漂到哪算哪吧,想什么落地生根。
 

【7瘫】江湖笑(中)


那之后柯昌宇许久没有见过高学成。他没有刻意去见,却天天在预谋偶遇。街头巷尾人来人往,他本以为高学成不在那里,却是高估了,他们都在人潮里沉浮,没有谁能脱颖而出。渐渐地柯昌宇开始忘了。人总是善忘,哪怕是心上再浓重的一抹红色都会褪色。他有些记不起,是哪一双不曾有笑意的普通眉眼,在台下微微勾起嘴角。
人在江湖飘,有情有义的情可不是这种情。日奔夜行刀口舔血的人,不该有心。因心总是柔软的,便是一身防备下的软肋。
他如今不能有把柄。柯昌宇要做的是高学成不曾做到过的事,要完成的是前辈一生的遗憾,背负的是重振帮派的重任,因而,他应五毒不侵。

那一日偏偏,毫无预兆地下起一场雨。
缘之所系,就是不断重逢。
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重逢。
以为淡然了,却不知那是酒,越陈越香。柯昌宇携一肩风雨闯进长亭,正好扰了高学成送行酒席。他找了最远离他们的角落靠着栏杆,视线却不住往那里飘。酒席已是尾声,他听见高学成问道:“这么大的雨,不缓缓再走?”
他送行的人说:“现在就走。”
便打了无用的伞,踏进烟雨茫茫里,不一会便看不清楚了。
“柯昌宇。”
“酒还剩下些许…喝完它吧?”
于是两人相对无言,虽是对坐却是独酌。风声雨声入耳,柯昌宇打破这沉默:“如今一切都在好转了…你会回来吗?”
我当然…是想你回来的。
那一刻就算高学成说了什么,也被风雨翻过去了。柯昌宇只看他,点头,又摇头。
后来他想,要怪就怪明明可以装作不相识,是高学成先叫的他名字,要他一起喝酒。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这样的举动,就让柯昌宇没来由地觉得,高学成是有点在乎他的。
最后的最后,高学成问他:“你现在走吗?”
“我可不想得风寒啊。”

柯昌宇总回味这场困住他的雨,他想明白了那句问话到底有多蠢。当年他隐退,难道真是力不从心?高学成那么骄傲倔强的人,怎么会说回来就回来。他一定要确定自己回来依旧能称王称霸,对得起当年这“天下第一”。随随便便地回来,他怎么肯丢这人。
一句“大王不会离开,大王只是去巡山了”总保留了希望。那就等着吧,等到自己也老了,打不过那些新秀的那一天。
然后?然后就,找他打牌去吧。

高学成的日子,也没有过得很好。总有人和他提起渡过难关的世英,在更长的路上披荆斩棘。他不太会想起他自己那段披星戴月一路狂奔的岁月了,如今听到那些消息,总觉有些远了。
一旦选择退出就很难再回去,真是不知道柯昌宇为什么对于他有些执着。
又过了段平淡日子,有人给高学成捎来一个包裹。夜里他终于想起来打开看看,却是一套衣裳。红白黑的着色,普通的制式,他走过的这么多年来世英的制服都很一言难尽,可他们就算嘴上再嫌弃,该穿的时候依然不会马虎。
高学成将衣服换上,拎起腰带,包裹底部一封书信露出来。高学成想了想,还是先拆开了信封。是柯昌宇看似轻飘飘的字迹,轻描淡写地:“也许是最好看的一套,就想寄给你。”
所谓见字如晤。仿佛柯昌宇在这烛光对面,淡淡地看着他笑。
把腰带系上整个人便精神不少。
“挺好看。”声音远远地从脑海深处传来,迸断所有感受现实世界的神经。有人侧畔轻呢,手放在他腰际,耳根到后颈,细细密密的痒。
高学成对着铜镜,有些不忍心换下了。

铜镜总是看不清楚自己的,正如一个人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于是人不自觉在茫茫人海里寻找自己,找到自己的影子,便在心里亲近。而柯昌宇不是高学成的影子,他们实在是相像,很多地方几乎是同一人。
虽说见不着一面,心里却一直记挂着。

念着念着,再在世英的庆功宴上相遇的时候,难免有些难自已。
高学成酒量太好被拼酒的众人排除在外,柯昌宇则是不太爱参与那份热闹,出来散散心。竹林与他们气质很相称,皎洁月光将眼前人的剪影照得好清晰。不知何时两人就并肩坐在亭子里了。
他看着月亮,明亮却不刺眼,他一向是爱月色的。
露出本性的高学成开始说胡话了。
“柯昌宇,我想要天上的月亮。”
本意是明明如月何时可掇的哀伤,却听柯昌宇说,给我一刻钟吧。他便静静在亭子里等。哪里要用一刻钟那么久,高学成大概只等了三四声鸟鸣,就听见柯昌宇踩在竹叶上的声音了。
他懒得回头,刚好给柯昌宇为他戴上什么的机会。等柯昌宇打完了结,高学成拎起来一看,是一块月光颜色的石头,白里透着蓝,清清冷冷。
“月我摘不下来,但家母给我的老婆本儿…也许可以满足条件。”
他目光太烫,如同他的唇,他的体温,他的心。高学成心中的冲动过了,拉开距离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的是柯昌宇嘴唇。他的唇色确实漂亮,姑娘似的。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
此枝可依。

——
本应有肉。
现在连肉汤都被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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