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到哪算哪吧,想什么落地生根。
 

意识流两连发

随便看看就好……

想不开时期写的,别问我为什么那么黑暗。

1、2之间无关联

——

【1】

那段日子他们疯狂得像是要把职业生涯里压下去的火用自己的生命去引燃。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在震动。窗户没有关造成的不安全感让徐景熙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窗外。郊外污染不严重,窗外晃动的星星落入他努力想要聚焦成功的眼。有点燥热啊……明明应该是个凉爽的天气。周围的空气都被紊乱的呼吸蒸得滚烫。

他闭上了眼睛也能够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眼前是不存在的满天繁星。他只好抱紧身前被汗液湿得黏腻的人,想要揉进身体里。这是浮标,如果不抓紧,就会坠落。

一颗星星坠落了。

徐景熙伸手想要去接。

一颗也没有接住。

漫天摇晃的繁星终于是变成了流星雨,划过天际。世界也同时晃动起来,仿佛山崩地裂,如理智一般崩坏,紧接着栗子花的气息弥散。并不好闻,微温、微苦、微涩。却让人那么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

世界暗了,犹如断了电。

 

徐景熙朦朦胧胧地听见郑轩一句话,他说——不要怕。

“我没有怕。”他努力控制声带发出尽量不虚弱和沙哑的声音。徐景熙真的没有怕,只是内心的理智与情感在打架,才会显得如此不安。

——我终于和你触碰了道德和伦理的禁忌,从此我心里住进了一个鬼。他提着一盏灯,说我是罪人,说我应该下地狱。他的背后是无尽的鬼火,绿莹莹地飘在火烧似的空中。看不清脸的鬼魂伸出骨节手,徐景熙就觉得身体如此灼热。

诡异的笑声幽幽传来,听不真切却又让人毛骨悚然。他突然往下一沉,他想,难道这就是“下地狱”了?

身体突如其来的抽动让他睁了眼,睡意全无。

哦,是梦。可惜了……是梦。

身边人还在睡,身体有规律地起伏呼吸声也很平稳。他们都是有度的人,属于他们的时间还长得很,不至于太激动——所以并不会发生“下不了床”这样夸张的事。

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那么薄,无法给人以被保护的安全感。

随便披上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衣料摩擦皮肤的酥痒感让他想起衬衣被解开的时候郑轩指尖的颤抖。

那个时候他似乎还打趣说“不要怕啊”。

“我想和你——你可以说不。”似乎是以为他是个禁欲的人了,怕他因为自己的“轻浮”而生气,才低声下气地请求。

徐景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黑暗里有金属扣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还是那股味道,栗子花有开吗?

郑轩看着徐景熙微睁的双眼,数着他眼底的星辰。背部有点疼痛,不过那没关系。痛觉也是快感的一部分。

视觉刺激比感官刺激强烈得多。

看着他白皙的肌肤染上点点绯红和暗紫,头微微向后仰,露出好看的脖颈。让人想要摩挲——用手指,用肌肤,用唇齿。郑轩想要保持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不行,怎么冷静得了。

看见他理智就会燃烧殆尽。

奇怪,水中为什么会燃起火来?更奇怪的是这火不但没有熄灭,为什么还在将水慢慢蒸干?火越烧越旺了,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舔舐着什么,又收回。

这把莫名其妙的火燃尽了黑夜,给夕阳加上更深的颜色,使云朵带有温度。

 

一直以为他们俩的恋爱更像是柏拉图之恋。面对面时不用多言语,只需要看着他的面容,看着他眼里的光辉,就能够陶醉许久,铭记许久。

然而那份安于现状燃尽。

没有性生活的爱情怎么圆满?

又不是圣人,万千次精神的交流也比不上一次欢愉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更坦诚、更了解、更信任,还有“更加爱”。

而这种东西,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他们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尽情享受着年轻的横冲直撞,不计后果。

 

当对未来有些迷茫的时候,就会发泄似的渴求。徐景熙说,是因为这样就不会想那些烦心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是快乐的。

郑轩说,这样的你真是让我压力山大。

他蠢蠢地笑,凑近郑轩说,你知道吗,我感觉像在天堂一样。

郑轩摇头也笑,说这明明是悬崖,指不定哪天我们就摔下去了。

 

“悬崖就悬崖吧,我乐意跳下去。”

 

被发现的时候免不了母亲失望和惊惧的一巴掌,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跟我回家!”,硬拽着徐景熙走。

他自然是不想走,郑轩也拉着他的手。

“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女人的声音里满是血泪,他终于是软了心。

徐景熙深吸一口气朝着郑轩:“对不起。”他不敢去看郑轩脸上的表情了,他肯定会理解的吧。一定是这样的。

 

不知道又是谁引燃了埋好的炸药,理智崩溃的一刹那之后就是交缠。郑轩难得的强硬和徐景熙的半推半就,大脑瞬间当机,连灯都来不及关。

徐景熙伸出手在床头摸摸索索想要关灯,被郑轩握住手腕。

——别管了。他的声音模糊,仿佛从宇宙深处而来。

这样昏暗的光线,刚刚好。让我看清你的样子……但我为什么看不清你的脸?

感受着虚幻的攀登至顶点的感觉,像是从深海往上浮,受到的束缚与压力越来越少,光芒越来越亮。

 

又是深更半夜猛然下坠造成的清醒。

又是梦。

徐景熙想起那个梦,知道这样之后他再也睡不着,就翻了个身光脚踩上地板,无声地走到窗口拉开了隔绝世界的窗帘。

窗外,路灯织成的两根线绵延至远方,光污染让他看不见星星。

但分明看到了星星。

根本不是之前看到漫天繁星,只有一颗孤独的星星,在摇晃,在颤抖,在怒诉。它似乎是刺开万重灰暗而来,拖着白色尾巴爆出火花,掩盖了路灯的光芒。

不知道哪里来的,漂白水味道。

徐景熙神经一紧,迅速拉开了窗户,大口地呼吸。但那种变了的味道似乎是在脑子里深深植根了,无论如何抗拒也无法摆脱,充满了被锁上的房间,让人窒息。

那是你的身体,那是你的灵魂。那是你留下的火种,那是你存在的光芒。

徐景熙莫名其妙而有些可怕地笑了,显得他红肿、伤痕累累的肌肤更苍白。

我的瞳孔里,只能存在你的双眼。有你才有星空。

 

就像沉默的人最可怕,不真实的幻想和回忆才最让人沦陷。

一直沉默地面对着来自家人和社会的压力的徐景熙选择了从这一扇小窗里挤出去,从而获得灵魂与身体的自由。活着真好——活着才能遇见你。但只有死了,才能永远爱你,才能和你在一起。

 

那是所有颜色的乱舞,以及伴随的巨大响声。每一次都是山摇地动,日月星辰纷纷坠落。天地间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鬼。

鬼伸出了白骨森森的爪——

这一次是蓝黑墨水的味道。

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颗孤独的星,也终于黯淡了下去。




【2】

就算G市的天气再怎么变幻无常,郑轩也不带伞。据他本人所说是有独特的flag能力,什么时候带伞什么时候就不下雨,带着把伞多麻烦。然而更深层的含义是,有徐景熙他带个什么伞。

 

天空灰蒙蒙的,云积在空中,像是要往下沉。

“我又没带伞。”郑轩把转椅转向徐景熙的位置,“你懂的。”

“你就从来都不带伞……”徐景熙一面打开抽屉确认一遍自己的伞就在那,一面也不忘吐槽。

“体质问题。你知道的,上次我刚穿短袖那天就突然来冷空气,被淋成狗了……”

“那是你傻。”徐景熙白他一眼,不再和他搭话,继续完成手头的训练。

郑轩在把心思放到面前的显示屏里的时候又望了望窗外的天,就像是没有路灯亮起的黑夜。云已经像一碰就能溢出水来了,就是滞在半空中,像是不肯下来,一定要抱着云再叙叙旧似的。

压力山大,你快下雨啊。郑轩有些急躁了,你不下雨我怎么和景熙打一把伞啊。

 

郑轩要走的时候徐景熙已经把比赛录像看到末尾。“你再等我会,就一会……伞你先拿着吧。”他接过那把伞,因为长期放在训练室里,拿出来用的时候很少,它还很新,有淡淡的伞布独有的味道。

雨终于开始下了,虽然还很小,但终于有理由和他一起走。

郑轩莫名其妙高兴起来,撑开伞走进雨里,在水洼里踩了几脚。这种不顾鞋子湿掉,溅起水花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童年什么都不在意的时候。

雨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们变得矫情。

“你干嘛呢。”徐景熙在门里面目睹了郑轩的小孩子行径,有点想笑。他径直走进雨里,走到郑轩伞下,拿走伞自己撑着。他手覆上伞柄的一瞬间触到郑轩温暖的手掌,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触电了一样想要收回来。

郑轩把手放进口袋里,照着徐景熙的步子走。他懒得打开一个话题,就这样一起走着也蛮不错的。徐景熙今天心情似乎也不错,轻声而断断续续地横着一个调子。雨声时大时小,沙沙沙地,倒是成了他的伴奏和和声。

好像是冰岛的一首歌……上次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他说这背景音乐蛮好听,就特意去找来下在手机里。

 

路灯突然亮起来的时候吓了郑轩一跳,他抬头看着路灯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

情网一样不可断。

徐景熙轻快的脚步没什么停滞,倒是郑轩一走神慢下来就出了伞能遮到的范围,淋了点雨。徐景熙回头,把伞微微向郑轩这侧一些:“走路的时候还要走神,说你什么好。”昏暗的路灯把他的笑容照得暧昧不清。郑轩莫名其妙就咽了口口水呛在喉咙里。

“压力山大……没什么。”徐景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郑轩突然心虚了,“真的没什么……!”

“好吧,没什么。”

其实有什么……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所以走神也是因为你。郑轩想,雨真是神奇,一个大大咧咧什么都懒得去想的人也能意识到这种平时都发现不了却又埋在心底的喜欢。

雨能让植物发芽,也能让爱发芽。

郑轩觉得,似乎和徐景熙待在一起就有一种暖流从心底升起来。只要待在一起,只要看着他,就能一直让自己更喜欢他。

 

他知道,有些草虽然漂亮,但如果长在别的地方就是杂草,要除掉。

就像这种喜欢他自己知道就够了。这个社会对于同性恋的偏见不是一点两点,如果真的付出点勇气表白了,即使能成,也还要去面对更多的风风雨雨,太麻烦了。而郑轩并不是会贸然往雨里冲的人。他宁可躲着等不会停的雨停下,也不会去冲进雨里,酣畅淋漓地淋一场雨。毕竟湿答答的感觉那么难受。

虽然喜欢徐景熙,但不一定要和他谈恋爱啊。相爱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当他最好的朋友没什么不好的,不妨碍相互了解,相互依赖。友情和爱情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模糊。

他认识一个出柜了的前辈,那段时间他被排挤,被斥责,简直绝望到了极点,看了会让人害怕。他当时就想,压力山大啊,如果我也喜欢了一个男的我一定不趟这浑水。

如今,他喜欢的人就在他面前。

为了安定,哪怕被认为是怂,他也不会吓跑他的。

 

“雨小些了。”徐景熙从伞下伸出一只手试了试雨,收起了伞。郑轩也跟着伸出了手,顺便抬了抬头,看着路灯下不再是一张网的雨丝,看着路边楼里某扇窗户突然亮起来,发现这座城市已经是华灯初上。

被雨洗过的空气很新鲜。

因为靠得近,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一点沐浴露的味道。

有一个小孩子吵吵闹闹地跑过去,一个女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

天边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郑轩更愿意相信是一颗星星。

 

“哎,雨终于停了。”郑轩似乎是说给自己听,但其实是说给徐景熙听。他还没接话就觉得脸似乎被雨滴重重砸了一下。

“卧槽郑轩你个乌鸦嘴别说话了!”

徐景熙急忙把拿在手上的伞又撑开,郑轩注意到伞仍然是向郑轩这斜了些的。这些微小的细节累积起来就有了巨大的引力,郑轩无法抵抗。

他只好照单全收。

 

——我认为吧……这世界建立在它的规则之上,每个人都遵循自己的轨道,不去干扰他人。这样才能有最大限度的幸福。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倒是觉得这样想太消极了。

——哈哈……

 

雨声把两个人的谈话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地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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