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一路狂奔。
风和我等待着你。
 

【郑徐24h】人间·月圆(1)

说好定了闹钟起来发……
然后没起来。
剩下两篇周末补档orz
——
可是我既不在人间,也看不见月圆了。

 

长宁街33号是一幢小洋楼,普普通通的木制尖顶,普普通通的铁栅栏,和街道相连的院门没有关,但也没有人想要进去。徐景熙又检查了一遍门牌,是33号,才从包里取出了信,走了进去。

他按了好几遍门铃才有人下来开门,隐隐约约听到门里传来的来了来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开锁的声音,里面的人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才打开了门。

“那个,您好,请问是郑君?”徐景熙递上师兄写的信,在房东接过信拆开来的时间里打量着他的房东,一个房地产商人,乍一眼看去正如每个上层社会的精英人物,黑色西装金边眼镜,但仔细看又有好些不一样的地方,不打领结,领口袖口也不平整,头发还乱糟糟的。他匆匆浏览一遍薄薄的信纸,塞进兜里,大开了门说道:“徐君请进吧。”

徐景熙拎着他的箱子,背着包,跟在他身后上楼。楼梯有点窄也有点昏暗,踩在上面还有木板呻吟的声音。徐景熙总是很害怕打扰别人,他走得很小心,却还是觉得这声音震耳欲聋。

“一楼公用,二楼是我的,三楼有两位客人,阁楼是你的。房租每个月交一次,你要是交不起,下次自己补,我肯定要忘记。”

“那我要是不说,可不是便宜我了。”徐景熙在后面嘀咕道。

前头有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是便宜你了,不过也不差这一点儿。”

一直走到顶层,他从门上取下一把钥匙丢给徐景熙:“有事儿就来二楼找我,在下郑轩,郑重的郑,轩昂的轩。”徐景熙点了点头,默默打开了阁楼的门,显然是事先清理过了,一张书桌一张床铺,光透过天窗照下来,简单又洁净。

徐景熙来到床铺边坐下,将行李放在一边的地板上,突然瞥见书桌上一本《莽原》,有些惊讶了,没头没脑就来一句:“我以为只有学生爱看这些。”“偶尔看看罢了,听说这本书有些名气就订了。”郑轩拿起那本杂志,翻了翻,说:“你要是爱看,以后新的送来了自己取就是。”

待到郑轩关了门,徐景熙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不比家里,他盯着天空,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郑兄弟:

见信好!

如你所见,徐君,名曰景熙,字不详,文州亲戚的孩子,年少有为,就是穷了点。听闻郑兄弟退学后做起房地产生意,想着总有一处可供徐君容膝。我以今后说话的能力担保,徐君是个识时务的人,绝不会拖累兄弟半分……

 

郑轩看到这里就笑了,展开了纸笔开始写回信。他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写信总写一半,怎么也写不完,等到断断续续写了几次,就一起寄出去。因为总是被说写信没有结尾他就干脆连开头也不写了,直接以要说的事开头,于是被老友们戏称作“郑体”。

在与徐景熙认识的第一天,他写道,我觉着徐君并非那么“安分守己”,但乖巧是真的。

于是第二天,他乘着黄包车路过一个路口时,他的猜想就成了真。那时候学生运动刚刚兴起,许多学生拿着廉价又劣质的扩音器,声嘶力竭地朝着麻木的人群喊:“中国人民站起来啊!”他经过这些是不太去留意的,他已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鼓动之于他不如票子来得实在。

黄包车被拦下来,有人往里面递传单:“先生,看看吧……咦。”

郑轩说:“哦,是你。”于是接过了看起来像是手工抄的传单,冲着徐景熙点了点头,就催着车夫走了。徐景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开始分发传单。站在高台上的人讲得快要哭出声,仿佛明天国就要亡。

 

郑轩在锁门前才想起来多了的那一位新房客还没有回来,而新的钥匙忘记给他,只好在客厅开了留声机,看着今天的晚间报纸。终于,门被推开了。徐景熙慢吞吞地走进来,轻声问:“等我呢?不好意思,以后不会那么迟了。”

郑轩翻了一页报纸,其实根本没看什么,说:“是我忘记把钥匙给你——你受伤了?”

“呃……今天和当兵的发生了点冲突,有点小伤……不过还好,没有人有大事。这点伤我自己就能应付了。”说着他悄悄爬上楼,郑轩开着音乐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听到声音。他正想着翻完这些报纸,锁好门就可以回去睡觉了,这时候徐景熙又悄悄爬下来了,突然出声把郑轩吓了一跳:“那个……今天伤到背了不好擦,你能不能帮我涂点药膏?”

于是郑轩放了报纸招了招手,徐景熙屁颠屁颠就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了,熟练地脱了上衣,郑轩接过药瓶说看来这种事你不少干啊,徐景熙嘿嘿一笑,说你这什么歌啊怪好听的。

他刚刚其实并没有看报纸,举着报纸的时候思绪和眼神都不知道游离到哪里去了,就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光源,不能不让人觉得有些沉重。郑轩第一次做给人擦药的活儿,没什么经验,只好和徐景熙说说话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你的肌肉挺结实啊,小时候练过的?”

“啊,我小时候身体很差总是生病,爹娘就把我送上武当学武去了,练满五年就下山读书去了……不过平时还是有练功的。”徐景熙背对着郑轩,夜深了他也压低了声音。

“挺好,我从小就想学武术来着……”

“哎呀好苦的。啊,到这里就可以了,麻烦你了。”

郑轩去锁门,一转头徐景熙已经又悄咪咪溜上去了。

 

隔日郑轩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听见三声敲门声。郑轩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却也奇怪他来找自己干嘛。说了请进之后,徐景熙在桌子边放了一袋凤梨酥,轻声说:“昨天晚上谢谢你了,我在黄少的信里看到你喜欢吃凤梨酥,回来路上就顺路买了些。”

郑轩想,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吃凤梨酥。于是嘴上说着你真是太客气了,手把凤梨酥往桌子更边角的地方推了推。他一时反应过来这样好像不太好,就又把油纸包好的糕点捞过来,说:“你也搬个椅子来吧,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点。”

徐景熙去搬椅子的时候,脚步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欣喜的声音:“《晋书》!这一版已经旧的市面上没有了,这儿居然有……郑先生,您能不能借我看一看?我看书很快的!”

郑轩摆了摆手说请便吧,心想这孩子也是简单,一开心敬语就蹦跶出来了。徐景熙开开心心地捧着书走了,轻轻带上门的时候连说了好几句谢谢。郑轩等到饭点的时候才想起那包凤梨酥,尝了一口,味道好像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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